在人生的旷野中自由滑行
——近访承德“轮滑第一人”小翼
2015-03-09 09:20:26   来源:   

  本报记者 张洋

 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小翼一个人做到了很多事情:第一次参加省级轮滑比赛就取得了第二名的成绩;顺利进入国家队,之后便拿到了国际轮滑比赛的冠军;载誉而归,成为一名出色的国家级裁判和教练……这本应是一条崎岖难行的路,在小翼的面前,一切却看似那么的顺理成章……

  仅仅是热爱吗?为何能如此安之若素?关于小翼,我曾经不止一次这样想。成功永远不会是免费的,你的代价决定了成功的分量——失去了家人的支持,甚至是理想的前途,这样的代价,不够吗?

  一

  采访前,我拨通了小翼的电话,电话的另一边一阵嘈杂,接着传来小翼的声音:“是要来采访我吗,哥?”

  我一怔,转而一笑:“知道你忙,抽个时间吧。”

  “没问题,下午吧。”

  ……

  下午两点,小翼如约出现在我面前,黑色T恤,略带疲惫。

  和许多搞运动的男孩一样,小翼拥有一种阳光般的个性,而他却兼具了内敛成熟的外表。只是,有时他过于认真,如果你告诉他不知轮滑为何物,他甚至会让你明白,少了它,你的人生是缺憾的。

  小翼说,每个玩轮滑的人初衷不尽相同,有的人是为了耍酷,有的人是为了刺激,而他穿上轮滑鞋的那一刻,就像是自己拥有了一切。

  “就像是大力水手的菠菜罐头?”我开玩笑说。

  “也许就是这么神奇。喜欢轮滑,其实什么也不为,只是轮滑本身。”

  二

  小翼与轮滑的初识,缘于8年前的一个“笑话”。

  2006年,轮滑对于承德这个城市来说,还只是一种不合时宜的“成分”。

  “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轮滑是什么,看到别人在玩,才知道这种单排鞋也可以滑得这么帅。后来我自己买了一双,当时特激动,结果第一次去广场玩的时候别人就告诉我,这是一双儿童鞋……”时至今日,每当谈及此事,小翼的脸上仍会露出尴尬的笑容。

  “那时候我考上了郑州防空兵指挥学院,正在河南上学。后来就在郑州国际小商品批发城里买了一双300多块的,这就是我的第一双专业轮滑鞋……下了课没事就去练,我以前滑过冰,算是有底子,所以进步比较快。”

  一个月后,河南省轮滑新人赛如期而至。这次比赛,成就了一名轮滑天才,也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。

  参加这次比赛的都是正式接触轮滑不到一年的选手。虽然真正接触轮滑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小翼还是抱着“掺和”的心态报了名……

  “为了比赛,可以说是抓紧了所有的业余时间,有时候熄灯后还要‘贿赂’站岗的,继续练。”

  就这样,在两个星期后的新人赛中,小翼奇迹般在速度过桩(经过起跑距离12米后快速通过20个桩)项目中获得了第二名。这次比赛,让初学乍练的小翼信心倍增。

  “是不是忽然产生一种天生我才的感觉?”我笑问。

  “恩,挺激动的。那年的寒假,我还专门去上海训练了一个多月。”

  上海,作为中国轮滑运动最发达的城市,它所带给小翼的触动与变化可谓翻天覆地。

  “在那里换了一双更好的鞋,然后开始系统学习轮滑技巧。07年三月份,我回到学校,参加了河南省省队的选拔赛。当时只要5个人,而且参赛的都是有着两、三年经验的选手,我的运气还不错,最终很荣幸地进入了河南省省队。”小翼说,能够顺利进入省队,上海之行至关重要。

  随后,小翼迎来了轮滑运动生涯的巅峰期:同年5月,北戴河国际轮滑公开赛第三名;07年,河北省轮滑锦标赛夺冠;08年,北戴河国际轮滑公开赛夺冠;09年,代表国家队出战上海轮滑国际公开赛,在速度过桩项目中名列第四……

  在小翼的眼中,轮滑这项运动,每攻克一个难关,就能体会到一种新的感觉。当你完成一个更难的动作之后,回过头来看之前的自己,你会觉得很棒,这是对自信心的一种提升,也能够让你以一种更加积极的心态去面对下一个挑战。

  然而,现实的“剧情”却往往让人猝不及防。在一次练习极限动作的过程中,小翼意外摔伤,并导致骨折,此时的小翼不得不选择退出了国家队。

  “当时也没想太多,不是还有那么多喜欢轮滑的孩子吗,他们更需要我。一个人的成绩毕竟只能代表自己,如果能亲手把他们送上赛场,取得成绩,我会觉得自己的付出更有意义。”

  小翼的回答似乎过于安然。我想,此时的轮滑在他的心中,早已不仅仅是一项运动,更是一份不顾一切为之奋斗的事业。所以,轮滑并没有离开小翼,只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在他的生命中延续了下去。

  三

  时光跳到现在,眼前的小翼依然是那个信心满满的“轮滑少年”。

  徐静蕾说:“每个人都在经历中不断成熟。一个人能坐得住特别重要,未来的路上不要太浮躁,要能承担生活的沉寂,厚积薄发……”

  四年的时间转瞬即逝,小翼如同小宇宙般积攒着能量,一路散发着爆发后的星火。

  2010年,刚刚大学毕业的小翼踌躇满志地回到了承德,开始着手建立承德第一个轮滑培训班。

  “当时承德还没有轮滑协会,开始想自己建,但是我刚回到承德,那时玩轮滑的人也很少,一个人毕竟势单力孤……于是我找到了承德冰雪协会的负责人,把轮滑作为一个项目加入进去,成立了轮滑分会。”

  之后,小翼的事业陷入了最初的困难时期。

  “刚回来的时候,准备在双塔山成立轮滑培训班。别的什么都好说,货也能暂时赊着,但是房租是个大问题……最大的困难还是父母的不支持吧。我大学上得是军校,不敢说前途光明,至少也是无忧的吧。为什么放弃很好的前途,这一点他们始终无法理解。当时父母的意思很明确,你既然回来了,就该找个稳定工作,踏踏实实过日子,如果想干这个,就自己去想办法……我那时可以说没什么经济来源,幸好还有个支持我的哥哥,他背着父母偷偷给了我5万块钱。算是帮我渡过了第一个难关。”小翼说。

  一年后,小翼的轮滑培训班开始着手准备承德第一届轮滑比赛。

  “为了拉赞助,跑遍了整个承德市,最后只拉来一万块钱。当时我们事业刚起步,基本没什么盈利,想把比赛办下来真是挺难的。最后,我下定决心,就是自己掏钱也要把比赛办下来……也有不少人劝我,问我这么做值不值。其实我不为别的,就想让所有人都看一看,在我的培训之下,这一年来发生在孩子们身上的变化……孩子们都很争气,那次大赛拿到了所有的冠军。”

  比赛之后,看到孩子们出色的表现,很多家长动心了……

  四

  “这些年,关于轮滑,你最难忘的是什么?”我问小翼。

  “印象最深的是08年迎奥运,我们15个人,用了7天时间,从郑州一路滑到了北京。当时的口号是誓死不坐车,要么滑着,要么走着……一路上基本什么意外情况都遇到了——恶劣天气、鞋坏了、摔伤的、生病的……”

  “最难的时候想过放弃吗?”

  “要说从没想过放弃,那是骗人的。当时到了什么程度呢,就是早上起来,看见轮滑鞋就脑袋疼得厉害,真不想再穿了,这辈子也没像那天似的那么难受……最后还是靠着大家相互鼓励吧,最终坚持了下来,要是没有那些朋友,我想我就真的放弃了……”

  “那时候我们队长为了鼓励大家,一个人滑在最前边,还时不时回头冲我们喊:大家加把劲啊,前边再过两个弯道就有补给了。等我们滑过了这两个弯道,他又在前边喊:加油啊,再过两个弯道,这次真快到了……其实你明明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句激励你的话,但是听完以后还是会觉得信心满满。就这样,转眼间,好几个弯道已经甩在身后了……”

  “作为一段特别的人生经历,你觉得你的坚持让你最终得到了什么,如果没有坚持到最后,你又会失去什么?”我的话打断了小翼的思绪。

  “得到的就是证明了自己。如果没有坚持到最后,我所失去的……”小翼慢慢转过头,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:“那可能就没有今天的我了吧。”

  同样的际遇,不同的结局,差距却是如此悬殊。千辛万苦,得到的只是一句赞美;半途而废,失去的却是一份一生挚爱的事业。这就是人生,选择只在一念之间,结局却要用一生来承担。

  “如果那时候选择放弃,是不是也会觉得无颜面对身边的朋友呢?”

  “那肯定是啊,出发之前豪言壮语都说差不多了,都满口‘北京见’了,结果在终点没见着我,说不过去啊。”

  小翼说,当他来到终点,看着欢呼的人群,心里的自豪感瞬间掩盖了一切痛苦。这种感觉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是无法体会的。

  今年,小翼的轮滑社还准备组织“轮滑进藏”活动——先坐火车到青海,然后一路靠轮滑进藏,目标拉萨,全程2000多公里,预计用时一个月。

  “只有真正走上这段路,才会感受到之前所不能预见的困难。比如困难路段或者高山气候。”小翼对这次旅行充满了期待。

  虽然能够顺利到达终点是最终的目的,但一路所经历的艰辛甚至危险,才是旅行的意义所在。

  “当然,我们的队伍有保障车跟随,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就可以坐车。一路滑到终点是我们的目标,但生命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。”

  小翼说,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轮滑这项运动在承德真正扎根并成长起来。轮滑不是一个人的运动,它是大家的运动,希望有一天,轮滑也能成为承德的标签之一,就像大家一提到承德就先想到避暑山庄一样。

  真正的自由,在于你的内心不会被一些外在的力量所影响。我想,小翼该是个有大自由的人吧,他可以那样专注且自在,为了一份对于事业的执著可以浑然不在意身边的一切,即便不免会经历烦恼或是坎坷,也会很快征服自己……

  这种状态,是我一心所求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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